佳音&绮梦

【连若】鏡花水月

*一目连×般若
*小学生文笔
*般若视角
*可能有错字
*部分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《鏡花水月》

“喂喂,来陪我们玩吧——”
一个棕发小孩子向我伸出了他的手,带着温暖的笑容。
「哼,虚伪」
我刚想摘下面具吓吓他,他却又开口说:“我们捉迷藏正好缺一个人,来和我们一起玩吧——”
他温暖的笑容照亮了红色的狰狞面具,我愣了愣,搭上了他的手。他把我拉到小树林里,拉到他的小伙伴旁,兴奋地喊到:
“我找到啦!开始吧!”
“你当鬼吧——”他转过头对我说,不等我答应,他们一哄而散,纷纷躲入林子深处。
我笑了,背过身去,趴在树上数数。
「好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了呢」
从一数到一百,我高兴的跑出去,寻找他们的身影。找啊找,灌木丛中,树枝上,大石头后,都没有他们的身影。脚趾被木屐磨出血印,树枝划破肌肤,可我仍在不停地寻找着,完全不顾天色愈来愈晚。
最后,我走出了小树林,看见了他。
他正被一个大人拽着向村子里走去。
“以后不准来这里玩!”
“可是……爸爸,还有人在林子里……”
“什么人?!那是妖怪!是吃人的丑八怪!以后不准出来!!”
他的哭声掺杂着男人的谩骂,一声声扎在心上,让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变得更加不堪入目。我摘下了面具,丑陋的面孔被前方的光亮照着,举起手,抚摸着自己的脸,手指不断用力,混杂着愤怒,我将自己的脸剥了下来。滚烫的血液顺着指尖流下,滴落在土地上,滴落在那被揭开的伤疤上。夜已深,红红的火光散发出危险的光明,不断提醒着我,村里的强壮男人一个个提着刀冲了过来,这种场面,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带上面具,肌肤之痛早已不再明显,伸出利爪,冲上前去,腿用力一蹬,飞腾在空中,向带头的男人的头劈下去。鲜血喷溅在我粗糙的皮肤上,沾染了发丝。男人捂着脸向后退去,他身后的几个人又涌上来,我却跳到他们身后,向村子里奔去。
透过鲜血的腥气,我顺着他的味道,冲进了他的屋子。他一副十分惊恐的样子,哭着喊着爸爸的名字。
“怎么,不是要找我玩吗?”
利爪毫不留情的落下,他的头颅落在地上,眼中还透着生前的恐惧,身子倒在地上。我不顾屋内女人绝望的呐喊,又冲出去和村子里的男人打斗。火光耀着双眼,混杂着血液,一幅幅魁梧的身躯倒下,越是这样,我也是开心,越是兴奋。
「人类,就是这样的丑陋」
气喘吁吁的我看着不断增加的人,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。脸被我划伤的男人拿着武士刀砍过来,事发之快,我来不及躲闪。刀光剑影间,小臂上的一块肉被整个割下,落在地上。
「这种伤……不痛不痒……」
不知是谁,抡着木棒,对着我用力挥去。
身子飞出几米远,跌落在泥土上,新鲜的伤口混杂了泥土,愈发的疼痛。我挣扎地想要站起来,却被一个人抓着脖子提了起来。他的手劲极大,像是要把我捏碎一般。我看着他的脸,不堪的往事被迫回想起来。举起无力的手,最后一次向前挥去。他吃痛地放了手,我也趁机逃入了幽黑的森林里。
我不断地奔跑着,用我仅剩的一丝力气,摆动着双腿。我能感受到新生的皮肤从脖颈蔓延而上,包住整个面部,久违的温暖在脸上氤氲开来,一副崭新的面貌在脸上呈现。我讲面具斜挂在耳旁,以便看清漆黑的山路。
后方的喊叫声和火光越来越近,可前方仍是没有一处好躲藏的地方,我无目的地奔跑着,不知何时,麻木的脚掌迈进了破旧的神社。
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,瘫倒在屋舍前。
「啊……要‘死’了吧……」
无可比拟的倦意盖过疼痛,我闭上双眼,一阵风吹开我眼前的发。
「晚风这时候才起吗?」
「反正我也将不复存在了,在意什么……」
·
我醒来后,先想到的是:我为什么还存在这世上。其次,我才看清了坐在我旁边的高大身影。
他穿着朴素的衣服,静静地坐着,一言不发,就连我醒了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。长长的头发盖住右脸,头上和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,稍稍掩饰住肌肤上红色的符文。翠绿色的眸子直视前方,手中握着的茶杯并没有冒出热气,显然是坐了很久。
「既然在神社里……是神明吗?」
我坐直了身子,向后退了退,略带嘲讽的笑挂在嘴边。
“怎么?神明大人也肯收留我这无恶不作的恶鬼吗?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抿一口凉透了的花茶。
“切。”
我想要站起来跑走,手臂上的剧痛突然提醒我它的存在,我痛的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喘息,他这才看了我一眼。
“看什么看啊!”我举起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,略带提防地看着他,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“咕噜”的声响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,端出一盘和果子。
无奈食物的魅力实在是太大,我把盘子拉近了些,拿起一个送到嘴里。
“伤好了再出去吧。”冷清的声音传来,我看着他,笑着舔舔嘴唇。
“那你供我吃穿啊?”
哈哈一笑,我又塞了几个和果子。
“我供。”
他的回答吓了我一跳。若是放在平时,光凭这长相,我就应该能吓跑不少人了,怎么他不怕?再说了,我可是杀人无数的恶鬼啊!
我凑进了些,拿着空盘子,张望着他身后还有没有其他的食物,却又用余光上下打量了几番。
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他仍旧是一脸平静。
“不想多说。”
“切,小气鬼。”我看着他走进屋里,又端出几盘吃的,心情顿时大好。
狼吞虎咽中,他幽幽的声音响起:“一会去把染血衣服换掉吧。”
“行行行——”我随口敷衍道。
·
我在他这住了一阵子,伤是早就好了的,可我却并不愿意出去。
为什么?
因为这有吃有住啊——不用自己操心,才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。
新长出的脸,我很满意,可能他也是因为这幅漂亮是长相才收留我的吧?我希望不是。
我越来越觉得,他是个温柔的人。跟我相处的日子里,他的话一天比一天多,笑容也时常浮在脸上,我们常常坐在一起说笑。
他的身后总是盘着一条龙,就跟我总带着一条蛇一样,我经常看它们一起嬉闹,以至于我只能在入夜后见到我的蛇蛇。
他比我高很多,跟他混熟了以后,他总会时不时地把手搭在我的脑袋上。
神社里整日都显得那么清闲,没有一个人来访,每天打发时间的方法也变得多种多样。他教我打扑克牌、教我怎么玩花札、教我怎么下棋……有时候觉得,跟他在一起的幸福,比在外面伤害人类时的快感,更让人上瘾。
那天我们坐在树下,我学着他的样子喝茶。
“馁馁——”我指了指他,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心底的问题,“你的右脸怎么了?”
他浅浅地笑了,与那时的反应截然不同。他握过我的手,把我的手放在他脸旁。
“你摸摸看——”他将我的手透过发丝,轻轻放在他的右眼上,“里面,是空的。”
我并不害怕,而且一点也不惊讶。
“怎么……”
他闭上另一只眼睛,脸颊贴在我的手掌上。
“那是个久远的故事了……”
“那我不要听,”看到他悲伤的神色,我急忙制止他,“太长我会睡着的!”
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。树上的蝉声不听地叫着,歌声融入茶水中,美妙无比。
·
夜晚驱走白日里的炽热,晚风带来沁人心脾的清凉,微微吹开他的长发。从山上看去,山脚下的村子里灯火通明,人们的嬉笑声似乎随着风飘了过来,看着沉浸在夏日祭中的他们,我向下扯了扯嘴角。
他的脸上依旧是微笑,对我说:
“去看烟花吧。”说着拉起我的手。
“不去!”我用力拍开他,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。
“别走散了。”
他笑着抓住牵着衣袖,走出神社,我也由着他这么做了。
他带我到一个小水池边,自顾自地坐下,盯着头顶的天空。深邃的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,漆黑无比。我坐在他身旁。
“馁馁,连——”
他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没有人信仰的神明……会消失吧。”
他默不作声,只是盯着天空。
烟火在空中发出爆裂的响声,灿烂的火花撒开来,化作一朵朵盛开的鲜花。红色、白色、黄色……烟花在眼前闪耀,与火把的光不同,烟花的光是柔和而又明亮的,是充满幸福与希望的,是美丽的。
我靠在他的肩上,数着烟花绽开的个数。
湖水像一面明镜,照出明亮的圆月和烟火,也映出两人甜蜜的身影。
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
·
那天早晨醒来,我呼唤着他的名字,却无人作答,蛇蛇也在屋里不停地寻找着它的好友。
“喂——神明大人——”我们找遍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,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。
“你在哪——”我有些着急了,跑到院子里。神社比我记忆中的还要破旧,四处结满蜘蛛网,木板长年被侵蚀,显得十分脆弱。
我喊着他的名字,脚下是他昨晚带我走过的路,喊声回荡在山间,一下下回响。当我走到小路尽头时,却突然发现,池子已经干涸了。
我想,他应该是走了……
·
你为什么离开我呢?是我东瞧西看惹你生气了?是我私自骑你的龙让你不高兴了?还是我日复一日地耗在这里让你厌烦了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茶杯里的清水中,还残留你的香气,那破旧的神社中,还回响着你轻轻的笑声。闭上眼,你的面貌还停留在眼前。与你一起仰望过的天空,向远方不断蔓延,如未来独自一人要走的路一样漫长。梦里那灿烂的烟火,至今在脑中挥之不去。
神明大人啊——如果您当初没有救助我的话,那还有多好。
我不会改变对人类的看法,我不会爱上花茶,我不会玩花札,我不会享受夏夜的晚风,我也不会思念神社里的空蝉。
我也不会,终日沉迷于,这不该有的恋情。
入夜,晚风中夹杂着你的气味,围绕在我身边。无论多少次,我都会一个人跑到原来的水池边,仰望着我们一同观赏过的天空,幻想着有你的未来,忘不掉你纤细而又温暖的指尖。
我们的恋情,就像烟花一样,灿烂而又短暂。
可不论重复多少次,我还是想去看看,那夏日祭里的烟花啊——
神明大人,你爱我吗?
呐——你还在吗……
呐——
·
秋日的午后,有些凄凉。发黄的树叶如枯蝶飘落,落在我身上。
“神明……大人……”
口中念着不成句的片段,那思念之苦又涌上心头。
「你去哪了?」
我坐在神社里,望着通往树林里的路。
远处,高大的男子站在神社前,远望着。金色的眼眸直盯着我,嘴唇上下浮动着,发出无声的语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不会消失了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泪水划过笑容,在朦胧泪眼中,我看着他慢慢走近我。
傻瓜,你本就不会消失。
我会一直信仰你,直到时间的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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